“与被人用枪指着脸相比,踢球是一件太轻松的事了”

“他拿枪指着我的额头,我吓坏了,如果他扣动了扳机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但他没有那么做,而是对我说:‘快滚,如果再让我看到你,我会毫不犹豫开枪。’”

多年以后,回想起14岁时发生的这一幕,理查利森仍然心有余悸。那天他正和一群孩子踢球,误打误撞闯进了毒贩的地盘,被当成了偷毒品的人。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敢踏进这条街了。

今天凌晨的世界杯,25岁的理查利森身穿9号球衣独中两元,帮助巴西2-0战胜塞尔维亚取得开门红。那脚背身挑球倒挂金钩,堪称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个进球,著名足球评论员黄健翔将这一神来之笔形容为“所有球员这辈子都梦想踢进的球。”

但如果不是11年前幸运逃过一劫,我们将无法在本届世界杯上目睹他如此伟大的表演。

生于巴西东南小镇贝内西亚的理查利森,少年时代所经历的苦难超乎人们想象。他生活的贫民区毒贩遍地、犯罪横行,据他自己透露,很多儿时伙伴都因参与犯罪进了监狱,甚至不幸死于非命。曾有朋友劝理查利森一起贩毒,被他坚定地拒绝了,他宁愿选择去街上卖冰淇淋,或者帮别人洗车,即使这只能给他带来微薄的收入。

拮据的生活让理查利森连一双球鞋都买不起,第一次去球队试训,他穿着两只自己捡来的球鞋——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人。在巴西,像他一样想靠足球拼出一条活路的穷孩子不计其数,想从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。“试训后拒绝我的球队,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”

17岁时,理查利森踏上了去米内罗美洲队的试训之旅。这支巴乙球队位于贝洛奥里藏特,距离他家乡足足600公里远,他身上的所有钱只够买一张单程车票。他在心中发誓,如果再被拒绝,就彻底放弃成为球员的想法。

如你所料,这趟有去无回的试训成功了,理查利森与米内罗美洲签下了人生中第一份职业球员合同。

因为没钱支付每日往返的车票,理查利森只能离开父母寄居在叔叔家里。在这里逗留一年后,他就被巴甲球队弗罗米嫩塞看中。人生的剧本,也自此开始不同。

2017年的里约州联赛,理查利森为弗罗米嫩塞12次出场打进8球,这让他引起了欧洲球探的注意,并在同年夏天一步登天,加盟了英超球队沃特福德。

在葡萄牙籍主帅马尔科-席尔瓦的悉心指导下,初来乍到的理查利森在前13轮英超打进5球。对于一个只有20岁、连英国天气都还没适应的年轻人来说,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开局。然而此后直到赛季结束,理查利森陷入漫长的进球荒,最终交出的成绩单,是略显惨淡的41场5球。

赛季结束后,马尔科-席尔瓦离开沃特福德执教埃弗顿,也将理查利森带到了新东家。高达5000万镑的转会费,让他从一开始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在埃弗顿球迷看来,5000万买一个单赛季进5球的前锋,着实有些太过冒险了。

好在,理查利森从不畏惧挑战。用他的话说,“与被毒贩用枪指着脸相比,踢球是一件太轻松的事了。”

在埃弗顿的四年里,理查利森每个赛季都保持着两位数的进球,是球队最稳定的火力输出。考虑到球队实力不算突出,这样的表现就更显得难能可贵。在巴西国家队,他也凭借不俗的进球效率,逐渐压过经验更丰富的热苏斯和菲尔米诺,成为蒂特麾下的主力前锋。

今年夏天,热刺支付6000万英镑签下理查利森,他也成为热刺队史最贵的一笔引援。更高的平台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,凯恩、孙兴慜、库卢塞夫斯基三叉戟的主力位置难以动摇,理查利森在赛季初也只能从替补做起,还因为一次不必要的颠球炫技,遭到球迷和媒体的疯狂嘲讽。

但在蒂特心中,理查利森仍是中锋位置的最佳选择。童年时的底层历练,加上多年英超生涯的打磨,让他在桑巴足球的传统DNA之外,更多了一些勤勉、强硬和侵略性。在这支巴西,理查利森的技术绝不是最出众的,但他所拥有的不同特质,却让他在一群天才攻击手的包围中,抢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在巴西,任何一名前锋都不免被拿来与罗纳尔多比较。而大罗恰好是理查利森从小的偶像,他甚至一度给自己剃了个与大罗一模一样的阿福头。

同样身穿9号,同样名字以R开头,理查利森会成为巴西的“新R9”吗?至少他在世界杯的首秀,没有辜负巴西球迷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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